放生的葫芦.jpg

  这次国庆、中秋长假回邵阳,我照例去南门口农贸市场转了两三次,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土货,好带来长沙。突然,在鱼市看到一桶活蹦乱跳的小虾,米粒大小,俗称米虾,足有四五斤,一看就是野生的。两三个男子与货主谈沽论价,正以每斤15块买定,突然, 一个老大娘蹿上前:“16块,我包了。”一把硬抢过去,将米虾倒进自带的葫芦罐,然后过秤,付钱。那干脆利落、且有点蛮横的劲儿,吸来周围所有目光。我惊喜:正是她,终于找到了。

  想起几年前出差,我一大早逛南门口。也是在鱼市,一个野捞客与众顾客,围着一桶米虾,就是否野生,品质如何,价格高低,是否诚意买卖,彼此热烈鼓捣着。邵阳人好扎堆,我也不例外。只听有的说,野生米虾干湿均宜,香辣可口,补肾壮阳,营养极高,是南北佳肴,还是消除远游“时差症”的妙药;有的说,这一桶起码六七斤,一斤一两千只,一炒就炒掉万多条生命;有的说,野生米虾越来越少,捞几斤真要点功夫,如不控制,要不了几年,资江及其池塘小溪会绝种的。

  我是乡里生长,对野生物最有感触,又有家人好一口小虾,此类光顾自然较多。好不容易发现一桶,我喜不自禁。通常先围观,等别人面红耳赤砍定价,对不起,我拦腰一搅,加价,提货走人。如此这般,正当我“大功告成”,冷不丁身后钻出一句:“我加到12块一斤,全买了。”一个六十三四岁的老太太,不等货主同意,愤愤然连虾带桶揽入胯下,过了秤,八斤,掏出一张老人头,示意货主不用找了。一边将虾倒入葫芦,一边念念有词: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!”

  有人调侃道:“您老贵姓,这么大方?” 老太太还是一句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!”连忙走人。

  我一时傻了眼,货主来点安慰口吻:“老太太是佛门在家弟子,经常买点野生米虾,到资江河里放生。她劲头最大,出价最高,都拿她没办法。”

  “砰砰!”这话犹如一记重锤,砸向我头。我暗下决心,以后几乎不买野生米虾了。而且我想拜访拜访这位尊敬的信士,为保护野生米虾写篇文章。

  后来我多次到南门口菜市场,都不碰巧,商买们也说不具体。踏破铁鞋无觅处,今天我终于找回了几年前的一幕,老太太现了身。

  我和颜悦色去询问,老太太热情些了。她是一家市国营厂矿的退休工人,今年70岁,住在资江边。退休时她买了个大葫芦,配了通气的盖子。从此,葫芦不离身,每周去市区几个农贸市场,能收购到一两次野生米虾,转背便放生到资江,从100多元到四五百元,每月花去一两成退休金,坚持十多年了。后来,她的亲戚朋友和邻居,也有十几家不买野生米虾了。

   文/吕高安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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